光壽齋雜記

 

 
       清世祖 順治皇帝 愛新覺羅．福臨

《眉畫緣——順治皇帝與峨嵋老僧的傳奇》

明末戰火紛飛，亂世之中，峨眉山巔隱有一座茅庵，庵中住著一位年邁老僧。他不下山，不說話，不吃不喝，只是終日閉目打坐，如磐石一般靜默。

他身旁有個年輕小和尚，每日下山汲水煮飯，自食其力，也照顧師父庵前庵後。這樣的生活過了十多年，師徒兩人仿若塵世之外的人。

某日清晨，天邊雲霞如火，老僧忽然睜開雙眼，對徒弟緩緩說道：

「時候到了，我要走了。」

小和尚大驚，淚眼盈眶，緊抓著老僧衣角哭道：「師父別走，我一個人怎麼辦？」

老僧慈悲一笑：「傻孩子，不必悲傷。我們師徒還會再見的。你只管留在山上，不可下山。十二年後，再下山尋我便是。」

說罷，他從寬大僧袍中取出一卷畫軸，遞給徒弟。

「這是我的畫像。畫中五官俱全，唯獨沒有畫眉。十二年後你帶著它下山，見人便給他看，若有人不問緣由，便為我畫上眉毛，那人就是我。」

徒弟接過畫像，含淚跪別。老僧轉身走出茅庵，腳步輕盈，竟如浮雲般飄然遠去。

不久之後，張獻忠入川，屠城如虎狼，四川百姓血流成河。徒弟謹記師命，從未下山，因此逃過一劫。

十二年轉眼過去，山下已是清朝天下。順治帝繼位，年輕英明，卻屢有出家之念。小和尚依約下山，帶著畫軸遊歷天下，尋找能為畫像畫眉之人。他四處流浪，乞討度日，歷經風霜，遍尋不著師父轉世的蹤影。

十多年後，他來到京城，剛巧順治帝出城狩獵，車馬喧嘩、侍衛如雲。小和尚不知天子駕臨，只管上前攔住馬隊，高舉畫軸呼喊：「請看看這畫像，是否為您所認？」

侍衛大驚，正欲動手，順治帝卻抬手制止：「讓他過來。」

小和尚跪地展開畫軸，順治一看，訝然問道：「怎麼這畫沒畫眉？」

他語音未落，便吩咐左右取來筆硯，親手為畫中人畫上眉毛。剛畫完，小和尚已淚如雨下，伏地高喊：

「師父，我找到您了！十二年前您交代的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啊！」

順治愣住，眾人譁然。小和尚把當年峨眉山一切細細說來。順治聽後，怔怔許久，自語道：

「原來……我前世是那山中老僧，難怪這些年總想拋下一切……」

翌年正月，順治帝正值二十三歲生日前夕，忽然御筆一落，放下江山。他悄然離宮，拋棄帝位，與那小和尚一同潛入五台山，遁入空門，自號「行痴」。

從此，帝王之身歸於塵土，佛子之心化入山林。

而他的兒子玄燁，後來成為康熙大帝。康熙六次親訪五台山，遍尋父親身影，卻始終無緣相見。只有山林間傳說未息，說那位身披百衲袈裟的老僧，曾是江山之主，也曾是眾生之師。

 

順治皇帝出家偈

天下叢林飯似山，缽盂到處任君餐。
黃金白玉非為貴，惟有袈裟披最難！
朕為大地山河主，憂國憂民事轉煩。
百年三萬六千日，不及僧伽半日閒。
來時糊塗去時迷，空在人間走一回。
未曾生我誰是我？生我之時我是誰？
長大成人方是我，合眼矇矓又是誰？
不如不來亦不去，來時歡喜去時悲。
悲歡離合多勞慮，何日清閒誰得知？
世間難比出家人，無牽無掛得安閒。
口中吃得清和味，身上常穿百衲衣。
五湖四海為上客，逍遙佛殿任君嘻。
莫道僧家容易做，皆因屢世種菩提。
個個都是真羅漢，也搭如來三頂衣。
金烏玉兔東復西，為人切莫用心機，
百年世事三更夢，萬里江山一局棋！
禹尊九洲湯伐夏，秦吞六國漢登基，
古來多少英雄漢，南北山頭臥土泥！
黃袍換卻紫袈裟，只為當年一念差。
我本西方一衲子，為何落在帝王家？
十八年來不自由，南征北戰幾時休？
朕今撒手歸西去，不管千秋與萬秋。

 

正史記載（對照補充）

根據《清史稿‧本紀九‧世祖章皇帝》記載：

「（順治十八年）正月初七，崩於養心殿，年二十四。醫官診為痘症。……諡曰章皇帝。」

亦即：順治帝於1661年正月初七死於天花（天花疫症），病逝於北京紫禁城內的養心殿。官方記載無出家之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