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相辭職揭示內閣制困境
近期日本政壇因石破茂辭職，再度凸顯內閣制下首相更迭頻繁的問題。即便地方選舉失利或黨內權力調整，首相也可能被迫下台，內閣更替之快，使政策延宕與政治不穩成為常態。這提醒我們，如果議會制政府缺乏制度保障，單靠政治文化或黨內操作，很難維持政策的穩定推進與行政效率。
石破茂辭職事件不僅是個人政治抉擇，也折射出議會制政府在面對不信任時的脆弱性。在這種情況下，制度設計的重要性格外凸顯：如何讓政府接受議會監督，又不至於頻繁倒閣，成為政治學與實務操作中亟待解決的課題。
建設性不信任投票的核心理念
德國聯邦制提供了一個值得借鑑的制度——建設性不信任投票（Constructive Vote of No Confidence）。其核心理念很簡單：議會在表達對現任政府不信任的同時，必須提出可行的新首相候選人。換句話說，反對派不能單純說「我們不滿意」，而必須提出「我們有更好的方案」。也就是說，倒閣必須在新政府產生後，舊閣揆才能正式去職。
這種制度設計的目的有兩個。首先，它保障政策連續性——新政府立即接任，避免政策空窗期或行政停擺。其次，它促進政治協商——反對派在提出不信任動議前，必須整合多數派支持新候選人，迫使政黨間建立一定程度的共識，而不是僅憑短期政治利益操作議會表決。
建設性不信任投票看似簡單，卻有效解決了議會制政府長期面臨的不穩定問題，使政府更替不再是隨意的政治行動，而是一種有序的制度行為。
德國經驗：制度如何提升穩定性
建設性不信任投票源於德國聯邦制，是對魏瑪共和國時期政治不穩定的反思。當時，議會可隨意提出不信任動議，政府頻繁倒台，政策方向反覆，最終削弱民主制度的穩定性。德國戰後憲法（基本法，1949年）引入建設性不信任投票，旨在提升政府穩定性與政策連續性。
實務運作上，至少五分之一的聯邦議會議員需提出動議，並附帶新總理候選人。議會表決若通過，新政府立即就任；若未通過，現任總理繼續執政。這種設計迫使反對派在提出動議前整合多數支持新候選人，降低隨意倒閣的可能，從而保障政府穩定性。
德國經驗顯示，建設性不信任投票不僅保障政策延續，也促進跨黨派協商，形成制度化的政治穩定機制。
與傳統不信任投票的比較
與建設性不信任投票相比，傳統不信任投票門檻較低。例如英國或義大利，議會只要表決不信任即可撤換政府，不需提出替代首相。這種機制雖維護議會監督權，但也容易造成頻繁倒閣，政策方向反覆，甚至影響國家治理穩定。
建設性不信任投票的制度優勢主要有三個方面。首先，它提高了政府穩定性：在這種設計下，政府不容易因短期政治爭議或突發事件而頻繁更迭。其次，它保障政策連續性：一旦動議通過，新政府可以立即上任，避免出現行政空窗期，政策推進不受干擾。最後，它促進政治協商文化：反對派在提出不信任動議前，必須先整合多數派的支持，這不僅強化了議會合作，也讓倒閣成為更理性、制度化的行為，而非僅憑一時衝動。
這種設計既保護政府，也保障議會監督功能，使倒閣成為理性、制度化的政治行為，而非衝動決策。
國際借鑑與啟示
除了德國，西班牙憲法也採取類似制度。共同特點是：議會制國家若要兼顧民主監督與政府穩定，必須在制度層面設計倒閣機制，避免倒閣淪為政治鬥爭的工具。
對日本而言，石破茂辭職事件提醒我們，缺乏制度保障的內閣制政府容易面臨政策延宕、行政空窗與政治不穩等問題。建設性不信任投票提供了一種思路：在維護民主原則的同時，讓政府更替成為有序、理性的政治行為，而不是政治動盪的源頭。
制度思維的重要性
制度的力量往往勝過個別政治人物的意志。建設性不信任投票提醒議會制國家，制度設計決定了政治穩定的底線。當首相頻繁更迭成為現實，前瞻性的制度思維比短期政治操作更值得關注。
對於追求政策連續性與國家治理穩定的議會制國家而言，建設性不信任投票不只是德國經驗，它提供制度層面的解答：如何在保障民主監督的同時，維持政府穩定與政策連續性，避免政治頻繁震盪。對正在面臨內閣更迭頻繁困境的國家而言，這種前瞻性設計具有重要參考價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