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緒論
在中國佛教史中，觀世音菩薩、地藏菩薩與彌勒菩薩往往因其鮮明的宗教形象與廣泛的信仰基礎，而成為民間信眾所熟知的代表（Behrendt, 2021）。然而，與此相較，象徵智慧的文殊菩薩（梵名 Mañjuśrī）卻鮮少出現在大眾宗教生活的中心舞台。雖然如此，文殊菩薩在經典、教義與思想史中卻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。他不僅被視為「大智文殊師利菩薩」，更象徵佛教最高的智慧──般若 (Prajñā)（Conze, 1984）。
本文旨在探討文殊菩薩形象在佛教思想中的意義，尤其著重於其與般若智慧的關聯（Lopez, 1988）。本文將透過經典文本的分析，結合思想史的脈絡，分五節論述：首先是文殊菩薩的起源與形象，其次是佛教智慧的三分法，再者是般若智慧的核心觀念，進一步探討《維摩詰經》與《金剛經》中的文殊思想，最後則提出文殊菩薩與觀世音菩薩「智慧與慈悲」雙翼並舉之象徵意涵（中正大學華文哲學百科, 2021）。
第二節 文殊菩薩的起源與象徵
文殊菩薩在佛教典籍中有多種稱呼，如「文殊師利」、「妙吉祥」等，皆含有「美妙」、「吉祥」之意（Learn Religions, 2018）。印度佛教文獻中，文殊菩薩早期即與「智慧」緊密相連，被視為「菩薩之首」（Behrendt, 2021）。隨著大乘佛教的發展，文殊菩薩逐漸被定型為般若智慧的化身（Conze, 1984）。
在佛像造像中，文殊菩薩常乘坐青獅，象徵智慧如獅子吼，能破除一切邪說；右手持寶劍，表示以智慧斬斷煩惱與無明；左手持青蓮或經卷，象徵般若經典與清淨智慧的展現（Behrendt, 2021）。這些特徵不僅具有宗教藝術上的象徵意義，更反映出佛教對智慧在解脫道路上之關鍵性的重視（Lopez, 1988）。
第三節 佛教智慧的層次與般若的定位
佛教傳統區分三種智慧（中正大學華文哲學百科, 2021）：
- 聞所生慧──透過聽聞佛法而獲得的知識，屬於學習的層次。
- 思所生慧──透過思惟、推理所建立的理解，屬於理性的領域。
- 修所生慧──透過禪修、實踐而達到的直接體悟，屬於內在的證悟。
然而，文殊菩薩所象徵的智慧更超越此三層次，直指「般若智慧」。般若並非單純的邏輯思辨或經驗累積，而是一種對「空性」的洞見，即洞察一切法無自性、緣起性空（Conze, 1984）。
此一智慧在大乘佛教思想中被定位為「菩薩行」的根本。慈悲能引導菩薩投身於度化眾生，而智慧則防止菩薩墮入執著與錯誤見解（Lopez, 1988）。換言之，般若智慧是解脫的根本依據（Behrendt, 2021）。
第四節 文殊菩薩與般若經典
（一）《般若經》與否定語言
《大般若經》與其相關典籍以否定語言闡述智慧，強調「不生不滅，不垢不淨，不增不減」等觀念（Conze, 1984），藉由解構一切二元對立的語言，揭示超越概念的空性智慧。文殊菩薩正是此一語境中的象徵人物，代表能通達般若智慧的典範（Lopez, 1988）。
（二）《維摩詰經》中的文殊
在《維摩詰經》裡，文殊菩薩與維摩詰居士的對話揭示「不二法門」。當文殊說「若於一切法，無言、無說、無示、無識，是為入不二法門」時，維摩詰則以沉默回應（Conze, 1984）。此處展現出「語言的終極不足」，顯示智慧的究竟在於超越言說的境界（Lopez, 1988）。
（三）《金剛經》與「能斷」
《金剛經》原名《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，其核心在於「能斷一切執著」（Conze, 1984）。經文多處指出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，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觀念。文殊菩薩所象徵的智慧，正是這種能如金剛般摧毀錯見與執著的力量（Behrendt, 2021）。
第五節 智慧與慈悲：文殊與觀音之互補
在大乘佛教的菩薩群像中，文殊菩薩與觀世音菩薩常被並稱（Behrendt, 2021）。觀音象徵大悲，文殊象徵大智，兩者如同鳥之雙翼、車之雙輪（Lopez, 1988）。唯有慈悲與智慧並行，菩薩的行願才能圓滿。
若僅具慈悲，行者可能陷於盲目的情感與執著；若僅具智慧，則可能傾向冷峻理性而缺乏柔軟心腸。文殊與觀音的並舉，展現了大乘佛教對解脫之道的全面性理解（中正大學華文哲學百科, 2021）。
結論
文殊菩薩作為般若智慧的象徵，不僅在佛教思想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，其形象與教義更成為理解佛教智慧不可或缺的線索（Conze, 1984; Lopez, 1988; Behrendt, 2021）。透過文殊菩薩的形象，我們得以看見般若思想如何從經典的語言表述，轉化為宗教藝術與信仰的象徵，並最終融入菩薩道的實踐理想之中（Learn Religions, 2018）。
雖然在華人社會的宗教實踐裡，文殊菩薩並不如觀音或地藏般受到廣泛敬仰，但其智慧象徵卻是大乘佛教思想的核心之一。今日重新回顧文殊菩薩的智慧意涵，不僅有助於學術研究，也能提供當代社會在知識氾濫與價值分歧中一種超越的思考方向（Behrendt, 2021）。
參考文獻（APA 格式）
Behrendt, K. (2021). Manjushri, Avalokiteshvara and Vajrapani: Lords of the Three Worlds. Retrieved from https://www.researchgate.net/publication/350735257_Manjushri_Avalokiteshvara_and_Vajrapani_Lords_of_the_Three_Worlds
Conze, E. (1984). Perfection of Wisdom in Eight Thousand Lines & Its Verse Summary. Grey Fox Press.
Learn Religions 編. (2018). Profile of Manjusri – Bodhisattva of Wisdom. Retrieved from https://www.learnreligions.com/manjusri-bodhisattva-449980
Lopez, D. S. (1988). The Heart Sutra Explained: Indian and Tibetan Commentaries.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.
中正大學華文哲學百科. (2021). Prajnaparamita-sutras 般若經典. Retrieved from https://mephilosophy.ccu.edu.tw/entry.php?entry_name=%E8%88%AC%E8%8B%A5%E7%B6%93%E5%85%B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