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和光同塵》讀後感:李大維老師的沉穩與智慧

《和光同塵》到手的那一刻,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。短短兩個下午,我便讀完全書——不僅因為內容引人入勝,更因為每一頁都像李大維老師在課堂上溫柔傾訴,娓娓道來他四十餘年走過的風雨與光景。每一個細節、每一次抉擇,都讓人深刻感受到他書中所提到的「中道」(moderation)與「審慎」(prudence)之智慧,這正是他能在國際舞台上屹立不搖的原因,也是他一生奉獻給國家的動人告白。

我不禁想起2014年在中山大學研究所的課堂上,老師受邀為我們講授「台美關係」。他溫文儒雅,談吐中透著智慧與幽默,娓娓分享外交歲月的經驗與觀察。短短數小時,我們感受到的是一種沉穩而從容的力量——那是一位歷經風浪,仍能和光同塵的外交官,最真實的底蘊。如今再讀他的文字,才更清晰地理解,那份從容與智慧,貫穿了他整個外交生涯。

老師出身黨國體系,年輕時曾繼承五四精神,為保衛釣魚台熱血奔走;在蔣經國時代,又以幾近志願者身份投入《台灣關係法》的立法遊說,協助打破長久以來對美交涉的壟斷。他始終以「職業外交官」自許,不追求政治光環,也不以鮮明的政治色彩示人,卻長年行走於政務的敏感中樞,謹守民選領袖的決策與訓令為最高原則。

這樣的堅持,使他在陳水扁時代既曾站上雙橡園的高峰,也親歷扁政府與小布希政府交鋒的艱澀;「兩顆子彈」後受命於危難,又在馬英九、金溥聰體制下嘗遍人情冷暖。即便與最高權力圈的人物早年便有交情,他仍為「不問藍綠」的堅持付出時間與代價。

直到蔡英文執政,他才遇見真正的知音。從凱達格蘭二號、國安會、海基會到總統府,不論職銜如何更換,他始終是少數非民進黨籍、長年相伴的護持者,陪蔡英文走完八年的風雨路。許多外界難以窺見的重大抉擇——裴洛西來訪的應對、拜登團隊態度的試探、乃至裴洛西親電蕭美琴、直問台北是否歡迎——背後都有他或在前線、或於幕後的身影。他既是忠實的執行者,也是政策藍圖的描繪者。

老師的存在,宛如站在桅桿上的瞭望者,為蔡政府在國際風浪與地緣劇變之間守住那條平衡的航線。他不涉派系鬥爭,也不追求民間明星般的光環;能長期持續在場,唯一的憑藉,是與蔡英文之間深厚的互信與相惜。正因如此,當蔡英文交付最後任務——再任海基會董事長時,她直接告訴老師:「陪我到隔年五二〇,然後一起卸任。」因為即便是賴清德當選,也未必能理解李大維老師的作用與直諫之意。

回首往昔,年輕時的李大維老師曾繼承五四精神,為保衛釣魚台而熱血奔走;在蔣經國時代,又以幾近志願者身份投入《台灣關係法》的立法遊說,打破長久以來對美交涉的壟斷。如今,他與賴清德在意識形態、歷史情懷與戰略眼光上的距離,如同天塹,註定無法並肩。

隨著英朝的老幹支柱陸續退場,留下來的少數人與新權力圈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默契與節奏感。雖然賴政府開局僅一年,島內外已開始回望那段雖不完美,卻充滿藝術性與韌性的八年。

《和光同塵》不僅是李大維老師的回憶與告白,更是他四十餘年外交生涯的溫柔總結。書名取自《道德經》「和其光,同其塵」,寓意低調行事與圓融智慧——正是他一生外交旅程的底色,也是他留給世人的最真摯註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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